巴乔:至今无法原谅自己94年失点,感觉对不起所有意大利人

05月10日讯 意大利传奇球星罗伯特-巴乔接受了《晚邮报》独家专访,并且谈到了1994年世界杯的经历。

聊聊1994年7月17日的帕萨迪纳吧?

“我感觉自己对不起所有意大利人,我以前从来没有把点球踢得高出横梁,曾经在维琴察时有一次踢中了横梁,但后来球还是进了。我想消失,因为我感到无比羞愧,那是即便岁月流逝也会一直附着在你身上的事情之一。随着时间过去,你学会与它共处,但那是一道不会完全愈合的伤口。”

真的吗?

“直到今天,我仍然无法完全原谅自己。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奇怪,因为足球本来就由失误组成的,但那个时刻在我心里压得很重。我低头的那一幕,成为了很多人想到那届世界杯决赛时浮现出的画面。”

“但是对我来说,那不是一个刻意做出的动作,只是我当时真实感受到的东西。也许是一种无声的、甚至无意识的方式,向意大利、向所有曾经和我们一起怀抱希望的人道歉。小时候我梦想着能和巴西踢世界杯决赛,那是一个很久以前就有的梦想,直到今天,当我再回想起来时,仍然很难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巴西人相信,那脚射门被上帝偏转了…

“几个月前,艾尔顿-塞纳刚刚去世。我知道在巴西,有些人也这样想,仿佛那是一个征兆,是某种更伟大的存在。他们说,是他把球拨到了横梁上方。这些事情属于神秘,也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。我只能说,直到今天,那个球对我来说仍然悬在一个很难用语言抵达的地方。”

您在40年来一直是意大利最受爱戴的人之一,也取得了成功。

“人们的爱让我非常高兴,也让我很感动,因为这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。直到今天,当有人拦下我,对我说一句好话时,我都会感到感激。不过在我看来,成功必须小心对待。人要保持谦逊,努力工作,脚踏实地。我一直试图这样做,带着热情,也带着尊重。也许我得到的喜爱,也来自这一点。但在内心深处,我也感觉到,自己经历过的身体和精神痛苦,属于我一路背负着的业力。得到的爱并不能抹去痛苦,但能照亮它。”

您最早的记忆是什么?

“肯定是足球。我抱着它睡觉,总是把它带在身边。”

您的家庭是什么样的?

“我们有10个人,我记得午饭和晚饭时大家都围坐在一张桌子旁。我们没有很多东西,但我们拥有一切。父亲非常勤劳,喜欢足球和自行车,他是国际米兰的铁杆球迷。”

那您小时候支持谁?

“支持保罗-罗西所在的维琴察,那是我家乡的球队。那几年实行节能政策,我坐在父亲自行车横梁上去球场。那种寒冷,我永远忘不了,而那种幸福也是。”

如果没有成为足球运动员,您会做什么工作?

“和父亲一样做车工。他是个高手,什么都会做,车床就在我窗户下面。我上床睡觉时,能听见车间里的声音。我醒来时,他已经在工作了。我们一起去打猎:那不是爱好,而是为了让餐桌上能有些东西。我们从来没有缺过什么,不过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牛排。那时我和安德烈娜刚交往不久,岳父给我做了一块牛排,而我以为那是大家要一起分着吃的。我还记得,当他告诉我那一整块都是给我一个人的时候,我有多惊讶。在我们家,这样一块牛排是10个人分着吃的。”

您现在仍然喜欢做手工吗?

“非常喜欢。我会做东西、焊接、雕刻软木。我也种地,在树林里整理植物,我很喜欢开挖掘机。”

您的膝盖上满是伤疤…

(巴乔把裤腿撩起来)“这是那些伴随我职业生涯的无数伤病留下的痕迹。我第一次弄伤膝盖时还只是个孩子,那时候还没有今天这样的外科手术技术。”

于是您去了法国圣艾蒂安,找盗了布斯凯。

“他是欧洲第一个使用有机材料做手术的人。他们从我的股内侧肌取出组织,来重建已经不存在的十字韧带。为了直接进行手术,我的腿必须像一本书一样被打开。我们开着家里那辆旧福特去圣艾蒂安,12个小时的路程,一路沉默:那是因为害怕我再也无法回来踢球。”

手术之后呢?

“我从麻醉中醒来时,疼得大叫。我不能吃止痛药,因为我一直对它们过敏。我对母亲说:‘如果你爱我,就杀了我。’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跑动、训练。有几个月,我都没有去兑现佛罗伦萨给我的工资支票。”

为什么?

“因为我感到羞愧。我无法接受自己在不能工作、不能付出回报的情况下拿钱。所以我把支票都放进抽屉里。我总会想起父亲,想起他的脸,想起他说‘不该得到的钱会带来厄运’时的声音。对我来说,工作一直都和尊严联系在一起。即便我受伤了,即便这并不取决于我,我还是会感到那份重量。”

您还会梦到帕萨迪纳那个点球吗?

“经常,还有时候,我会在醒着的时候想它,躺在床上,怎么都睡不着。我会想象自己把球罚进,然后,我就睡着了。”